影视技术

04
0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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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导演的工作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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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任何事情都是应当讲求一定的程序,没有一定程序的工作就会使局面混乱杂乱无章。电影的生产是大工业生产,更应讲求生产的程序。导演在其中引领着全体摄制组的生产进行,没有清晰的相对固定的稳定的生产程序就不可能高效优质地完成拍摄创作任务。我在不同的摄制组见到过不懂电影生产程序的导演的“胡作非为”,在这样并不称职的导演的“瞎指挥”下,整个摄制组松散杂乱而缺乏战斗力,拍拍停停的稀松样子令人目不忍睹。

  懂得电影生产程序,就如同庖丁解牛一样知道如何下手。

  在电影的生产与创作的过程中,长期的实践形成了创作生产的一定规律,依循这个规律就会顺利而又经济节省,违反了这个规律就会事倍功半。导演拍戏工作进行的“六道程序”是每一个导演都应该熟知和遵循的,它会是全组工作紧张有序、步伐协调一致的有效保证。在这六个工作程序中导演的演员工作是在不同的层面上同时进行的:

  ①定机位,定镜头景别

  选定机位也就是决定摄影机的方向与位置,导演并同时决定这一镜头的景别和摄法。在此之前导演和演员都会依据这一镜头的设计各自有着相同或各异的表演设计;但这一设计肯定应当是根据这一镜头的表现和镜头的功能效应而来的。导演在此之前可以和演员讲解、约定这一镜头的表演方案,也可以不和演员交流而各自心中有数;但演员必须读过分镜头剧本或知道这一镜头在整体中的表现位置和作用,以期待自己的表演方案得到导演的肯定或指导。

  ②布光,讲戏

  在机位确定以后就是照明根据具体的时间和光效的要求来布光了。在此时,就是导演与演员的表演方案第一次接触或碰撞的时候了——导演要根据不同的镜头设计向演员讲清环境和镜头的调度,讲解剧作与人物的规定情境以及这一镜头的任务与目的,具体的演员调度与行走路线等;演员会依环境和剧作、导演的提示、镜头的调度和场面调度要求,首次拿出他的第一性的人物行为和动作的表演方案。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表演方案确立的时间。在一般的情况下,我在实际操作中习惯不去更多地要求或事先指导演员要如何如何表演,我要先看演员是如何设计和解释这一镜头表演的,要让演员以积极主动的、自信的创作状态进入角色的创作。让演员放开来演才会有演员的角色火花产生。此时也是导演吸纳演员表演方案以丰富导演创作的最佳时机;不要错过这个有利的时机,不要一味地强调自己的想法而把自己的表演预想强加于演员。我的这一惯的与演员交流、合作的手法得到了和我合作的演员、特别是成熟演员们的普遍首肯。对于不善于自己设计与进行表演安排的演员,你要有耐心,细心地给予明确的动作指示、规定好动作的线路与动作的时机。在此时,不要求演员的表演情绪完全到位,自己对演员要有充分的信心和预估的能力一—实拍时他们会完成到什么状态。要教演员学会引而不发,要让演员在实拍中达到最好的状态和表演出最好的结果才是好的导演作为;不是一说戏演员就已经眼泪汪汪的了就是好导演、好演员,其实离实拍还早着呢!

  ③走戏,练镜头配合

  在导演与演员沟通磨合好这一镜头表演方案以后,就是技术练习的时间过程了。走戏,为的是让演员的表演与各技术部门的运作达到完美统一,更为的是使演员在走戏的时间过程中进一步地理解、消化、安排自己表演的心理过程,使动作表现过程达到“有意识的安排,下意识的动作”。

  在这个阶段,导演主要把握的是技术层面的实施与实现——摄影机的运动、镜头内外部的调度,影像与光效、录音的位置与效果……在走戏的过程中不要一再地指责演员的表演状态,要让演员有充分“放松”自己找到角色感觉的过程;一再地呵斥和指摘只会使演员内心慌乱和无所措手足。这个试戏的过程同时也是评量导演的镜头设计是否合理与表现是否得当的时候,在某种情况下也要根据演员的适应情况更改镜头、摄影机等摄制技术的安排设计。要在镜头中给演员一个可以完成的“舒服”的表现可能,这也是走戏的目的之一。

  走戏中现场相对的杂乱导演会不断地提出对于各部门的技术要求,如果是激情戏或是要求情感比较深入的戏,导演此时就要留意保护演员进人状态——尽量不要在此时大呼小叫、吆东喝西地破坏现场的“预备氛围”。只要演员的演出线路对头、摄影与照明、录音的技术完成没有问题,演员表演的到位那是下一步的事。

  ④预演

  预演是实拍前的整合练习。预演是对于实拍效果的综合演示,此时对于一切镜头中的技术与艺术要求要做到完备一—完全准备好,并不一定完全实施,例如烟、火、炸点等。在预演中惟一不对演员要求的是内心与情感的全部投入——因为预演不一定能够一次完成。预演中导演和演员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与约定——在实拍的时候他(或她)可以完成到什么形态。这完全是由导演对于戏中演员的熟悉与认知的程度来决定的。要相信演员在实拍阶段可以焕发出角色的状态与激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的表演上。

  例如我在拍摄电视剧《绿衣红娘》的时候,剧作中有这样一段描写——失忆瘫痪的男主人公杨绍辉(赵文瑾饰)在女主人公范小萱(周迅饰)不得已而为之的驱邪作法中忽然站立了起来,也恢复了记忆一—一段雷同而又庸俗的情节安排。我几次与制片方联系企图更改这一段落的安排但遭到了反对,无奈之下打起精神来拍这样一段匪夷所思的“激情戏”。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情况下,我将主要的调度与表演的要求讲解清楚以后就用两部摄影机同时拍摄的手法来实拍了。因为我了解在我面前的两位演员都是充满激情和具有相当表演能力的优秀演员,所以在预演阶段只是重点安排了摄影机和照明烟火等技术的要求并让演员在自己对于剧作的情节和规定情境理解的基础上放开来演;本来是要断开分镜拍摄的,但一实拍起来我看到演员的激情四溢,情感的喷发和动作的执行都十分到位,我马上命令不要停机——一气呵成——一段本来是十分矫情的剧作和表演难度十分大的段落在演员信念和精彩的表演中将情节的

  “难点”化解了。试想,如果我在并不情愿的情况下自己对于表演设计了一堆方案强令演员来执行自己的想法;或者一次次地排演和走戏预演这样一段戏是肯定做作和难于完成的。预演中要求演员表演到位的做法是一种愚蠢的做法——因为“电影本身就是一次性的艺术”——你只能采用艺术的一次。当然了,在采集时你可以重复多次,但一般的情况下第一次是最为鲜活的。与其叫各部门和演员全部表演到位就不如实拍一条了。

  所以,预演就是预演,预演不需要情感的喷发。

  ⑤实拍检查(摄影、美术、录音、服装、化装、道具等各部门)这是一个全技术过程。检查实拍时不能出现闪失。在这个阶段摄影部门要检查是否装片,胶片拍摄这一个镜头是否够长,轨道等技术设备是否平稳等;美术要检查布景与环境布置是否还有缺失,是否接戏;录音要检查演员的话筒(“小蜜蜂”微型话筒)是否埋好,执竿话筒音频线是否“穿帮”(进人画面)等;导演要令场记进行接戏的服、化、道检查:服装部门检查服装——格外注意演员的服装的接戏,

  (不要穿错,纽扣的开、系,眼镜等),检查化妆——补妆、蘸汗或做汗、检查头饰、配饰,做特殊效果(血水等),道具检查特别要注意演员手持的道具拿错没有,扇子、手杖……即将打碎的是否是替代的泥胎或石膏制品,枪械员要重点把握好确实是实拍时才可压装空炮弹…

  一切细致的检查工作都是为着一次实拍的成功,任何检查的疏失都会使全组工作受到挫折和打击——一切都要重来。在这里受到最大打击的应当是导演,其次就是演员一一因为他们是用自己的心血来完成每一次拍摄的,当他们以自己的全部力量和付出来与镜头对话的时候因为技术的过错而使镜头无法完成,对于他们的付出与期待是不公平的。检查不到位所造成的拍摄失败是会给导演和演员造成挫折感和失败感,而这时的导演和演员都会有一股“无名火”,很容易发作乱嚷“骂人”——熟悉摄制组的人、参与摄制组工作的人都知道:平时并不怎么卖力出汗干活的化妆、服装跟场人员在检查时一句:“等会儿!”上来磨磨叽叽地又补妆、又整衣服的,这是最显“干活”的时候也是最讨导演好的时候,这几乎是每一个摄制组的通病。但聪明的导演此时如果认为问题不大应该制止,以保持演员的创作情绪和创作状态的连续性。

  在检查中所需要的时间可能是很短的也有可能是一个很长的调整过程(例如更改、调整摄影或录音设备及美术布景),此时导演要引导演员放松或要像一支紧扣在弦上的箭,不能过早地令演员白白地耗费精力与情感。

  切莫小看了实拍前的技术检查,更不可以省略和取消这一阶段的必要工序。

  ⑥实拍

  实拍是一切想法和准备的实施。实拍的命令一下,现场立刻应保持肃静,不应再有任何人的走动和声响,导演的神圣和艺术创作的严谨就体现在此时此刻。这是导演、全体演职人员全力进入创作和发挥自己艺术潜能的时刻,所以任何的不敬都是对于创作和大家共同努力的亵渎。就像新生儿诞生,导演和大家急切地等待了许久,热切地希望见到第一面一样,从希望他不缺胳膊短腿到看到一个漂亮的孩子——这是一个对于结果的、创作的期待,导演脑子里只有他的镜头、他的人物、他的画面、他的创作。演员也同理,此时的演员是竭尽全力的一搏,是以自身奔向角色的“我即是”的化身过程,他同样在检验的过程中期待着完美的完成,所以,这时的任何干扰、打搅都会是最讨人嫌的——我就常常因为实拍时的场外说话声或后景穿帮的人而暴跳如雷。实拍就如同打仗一样——不出击则矣,要出击一定要保证成功。在特别是只能一次成功的镜头拍摄中更是如是。

  但实拍有时候是会重复进行的一—重复是为了修正和达到更完善的结果。“会重复”这并不等于就可以在第一次或其次的实拍中掉以轻心。一个导演或一个摄制组养成拿实拍并不当回事的毛病,那么紧随它的必然是稀松的摄制状态和演员疲塌的表演。

  在实拍的过程中导演根据各自不同的工作作风和创作风格在演员的指导上会有不同的做法:在不同期录音的现场有的导演会明令指挥、大声说话提示演员甚至提示台词;而深沉儒雅的导演特别是在同期录音的现场导演会沉默不语细心地判断演员表演的优劣,不管是何等的风格,在第一条实拍过后导演“镜子”的作用便要发挥作用了——演员的指导工作可以说“正式”开始。实拍的反复过程即对于导演镜头及表演想法尽善尽美实现的过程,也是导演不断地提出技术与表演要求的过程一—指导演员的工作在这一阶段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启发和指导演员的具体做法容我在后面讲解)。

  前面的各阶段对于演员的指导当然是指导演员工作组成的一部分,也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但那是在没有正式表演前的提示和想法的交流。当第一条实拍结果呈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导演要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明确地指出“通过”还是“不行,再拍”。

  不能犹豫不决。犹豫只能是没能力的表现,也会相应地消减演员和工作人员对于导演的信任感。在指出或肯定技术操作的完成情况和问题以后,与演员的交流要以从肯定出发的亲和态度来讲出你不满意的地方和对演员在下一次拍摄中的要求。其实对于全体摄制组的实拍也应如此,我们不是常看到、听到导演在现场一条实拍过后喊道“不错!挺好!一—再来”吗?—这是聪明的导演的指挥技巧。实拍是全摄制组的关键时刻,实拍很重要,不应该反复试戏总不实拍;要大胆地带领摄制组和演员走入实拍,因为摄制任务只有在实拍中才能够完成,一个演员和一个摄制组只有在实拍中才能够不断成长。

  我在创作摄制的实践中就总爱“预备——预备——实拍!”地喊个不停。为什么?因为摄制组包括演员都有个不好的认识——预演和前面的一切准备都是忙乱的、一切都像“可以再耗一会儿”;唯独导演的“预备”令是标志着一切要来真的了!全组的演职人员一切的准备都应该即行到位,即使是还没有到位的也会加快自己的手脚;而我喊的

  “实拍”是真的实拍——要大胆地进入实拍,只有实拍才能检验出现场和技术上还缺什么,看到演员内外部技巧使用完成的程度和现存的缺憾,以便调整和指导。只要没有炸点或者只能一次完成的戏,实拍尽可以大胆地拍,特别是在电视剧的录制中——因为它可以有相对多的“耗片比”还可以抹掉重来。

  在我的摄制现场实拍的频密度是很大的,大家开玩笑地和我一起不断地喊“预备——”,这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时刻蹦紧着实拍的这根弦。为什么要实拍不断?最主要的是实拍的连续和紧密关系着演员的表演状态的连续和整个摄制组的工作状态的连续性;拍一个镜头停半天的做法依我看不是一个好的有效率的和能在艺术创作上真正出成果的办法。有人说:“拍的快了,必然粗糙。”粗糙与否,快慢并不是一个衡量的标准,在这里起决定因素的应当是导演的成熟经验和整个摄制组的合作经历以及摄制集体与导演的契合程度;在这其中导演的专业知识、脑子的快慢、果决的能力和专业技巧的纯熟度起决定作用。如果一个导演连“同机位跳拍”(顺着一个机位的方向,在一次布光完成的情况下将这一个机位和一个方向的镜头全部吃掉)都不会的话,还在拍一个镜头调一次机位、布一次光,不要说“快慢的问题”了,恐怕拍到后来连光都要不接戏了,还何谈什么“慢中出细活儿”?更不用去理论粗糙与细致了。这不是笑谈,在现实拍戏的众多导演中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或找到钱即成为导演的大有人在,他们常爱说的一句话:“顺着拍(按次序拍),不然乱了……”真是笑话!还有的一个镜头的机位、拍法在导演和摄影师间就要议论或争论不止一个小时—真不是讲笑话——有的演员也加入其讨论,两三个小时下来这一个镜头还不见动静,组里的其他人早找地方睡觉去了。半天拍不了几个镜头、一天拍不了几场戏的摄制组是很多的。你能说“慢”就一定是细致的表现吗?真正的慢一—是在环境的布置上不能缺省,光效的加工上要细致周到,镜头与演员的配合上要严密、变化有速率,演员的启发和表演的到位上不能迁就、将就——要讲究。讲究的就是导演的艺术品位和创作构思的严整。一部作品,一个导演应有很好的导演构思和艺术处理——实现自己构思的手段,它才是根本上决定作品生命质量的;再快或再慢都没有意义。我的话:快,说明摄制组效率高,说明摄制人员精明强干,导演有主见有能力。摄制组的一切都是应该在实拍中来实现的。

  在电影行业中各行各业都有其自身的专业特性和专业技巧,只有熟知其专业理论和专业技巧才能够胜任其职;只有具备了一定的现场经验和导演技巧才能够做到忙中有序快而不乱。快不是目的。快,必须在艺术质量保证的基础上快才有意义。而适应或习惯了在高频密度下工作的演员或摄制人员在磨磨叽叽的组里犹如熬煎。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一定的方法和程序的,掌握正确的方法和程序,大胆地进入实拍,使实拍在摄制现场连续起来,以保证在你的摄制现场形成一个良好的创作氛围,这是一种导演带领摄制组和演员工作的导演技巧,工作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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